我享受孤独而已，你们别这样

跟我打了招呼，递过来一杯热拿铁，"给你准备的。"
要知道，之前这位前台跟我说话的次数，一个巴掌数得过来。
我接过咖啡，低声道谢，走到自己工位。
桌上放着一封红色的文件袋和一面锦旗。
升职令。
高级技术经理，薪资调整方案附后。
锦旗上金色大字——"珍爱生命，公司之光。"
旁边还有一束康乃馨和一张卡片，上面写着："裴哥加油！——全体同事。"
我坐下来，盯着锦旗上的字，盯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天台哥来了。"
我没回头，但我知道是谁。
赵铭轩。公司项目组的组长，入职比我早两年，自认是最快能升到高级经理的人选。
他三十出头，头发抹得溜光水滑，西装袖口永远露出半截金表带。
这人对我一向没什么好脸色。
"一个写代码的，站天台吹个风，就升高级经理了？"赵铭轩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办公室里每个人都能听到，"要我说，这年头谁过得不苦？谁不加班？至于这么脆弱吗？"
周围的键盘声忽然都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有等着我爆发的。
我转过椅子，看了赵铭轩一眼。
说实话，我不想搭理他。
不是因为我大度，而是因为我真的不在乎。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想多了"。
但话还没出口，沈拓的声音像一发炮弹从隔壁桌射过来。
"赵铭轩！你有没有人性？"
沈拓"哐"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手指戳到赵铭轩鼻子跟前。
"人家差点出事，你在这阴阳？你加班有久安多？你产出有久安高？你凭什么在这嚼舌根？"
赵铭轩被怼得后退一步，脸颊**了一下，正要反击——
门开了。
钱有为站在门口，一手插兜，一手端着保温杯。
他穿着今天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昨晚那个穿睡衣跑来的男人判若两人。
"赵铭轩，来我办公室。"
四个字，不带任何感**彩。
但赵铭轩的脸，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度。
二十分钟后，赵铭轩从钱总办公室出来。
他的脸色比进去之前还难看。
路过我工位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低着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沈拓凑过来，用只有我听得见的声音说："据说赵铭轩被钱总骂了二十分钟，说他缺乏团队精神、对同事关怀不够，这个季度考核直接降了一档。"
我端着咖啡，沉默了三秒。
"我真的只是去吹风的。"
沈拓拍了拍我的肩膀，眼神又是那种让人浑身发毛的温柔："我懂，裴哥，我都懂。"
你懂个屁。
我喝了一口拿铁，转过身去。
算了，不解释了。
反正解释了也没人信。
2
升职之后，我以为生活能恢复正常。
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周六下午，外面下起了小雨。
不大不小，就是那种打在窗玻璃上滴滴答答的小雨，出门不打伞不会淋透，打伞又嫌矫情。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雨，心里*了。
说不上来那种感觉。
就是看着灰蒙蒙的天和那些从窗户上滑下去的水珠，忽然特别想出去走走。
淋着雨，一个人，在空旷的街上慢慢走。
不需要目的地，不需要理由。
就是走。
让雨水浇在头顶和肩膀上，听自己脚步踩过水洼的声音。
一般人可能觉得这很矫情，甚至有点**。
但我是真的享受。
那种微微的凉意，和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感，混在一起之后会变成一种很奇特的舒适。
像是孤独本身在拥抱你。
于是我换了件深灰色的衬衫——公司发的工服，质量还行——推门出去了。
雨打在脸上的瞬间，我眯了眯眼，嘴角弯了一下。
真舒服。
这条街叫槐安路，是城市东边一条不太热闹的老街。两边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被雨打湿之后绿得发亮，偶尔有几片叶子被风吹落，在水面上转圈。
行人不多。
整条街几乎只有我一个人在走。
路灯已经亮了，在雨雾里泛着暖**的光。
我背着手，走得很慢，像一个在遛弯的退休老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