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我们谁都没有睡。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驻地外响起杂沓的马蹄声。
刘叔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白得像纸。
“世子,夫人,大事不好了。”
“**的前锋夜里突袭了前哨所,死了一百多个弟兄。”
“副将阵亡,如今群龙无首,乱成一锅粥。”
裴长钧霍然起身。
他看着我,胸口的起伏一次比一次剧烈。
他的手攥着我的手腕,攥得我骨头都在发疼。
“你待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像隔着一层钢铁。
他松开我,转身大步往外走。
跨过门槛时,他停了一瞬,似乎想回头。
但他没有。
我追出院门。
看见他翻身上马,带着十几个亲兵,马蹄卷起一阵黄沙。
他没有回头。
整座边镇都动了起来。
妇孺们被集中到内堡,青壮男子人人手执武器。
远处天边,狼烟一道接着一道窜起。
喊杀声像闷雷,从地平线那边滚滚而来。
黄昏时分,探马带回消息——世子带人抄了**的退路,却反被数倍兵力围在孤山隘。
消息一传开,军眷们哭声四起。
我找到刘叔。
“给我一匹马。”
刘叔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夫人,万万使不得!世子交代过——”
“给我一匹马。”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刘叔愣了片刻,终于还是退开了。
他牵来一匹栗色老马,扶我上去时手指都在发抖。
我把马鞭一抖,老马嘶鸣一声,向喊杀声最烈的方向冲去。
山路陡峭,遍地都是丢弃的旌旗和折断的刀枪。
我伏在马背上,一边策马,一边辨认方向。
不知道跑了多久,天彻底黑了下来。
远处山坳里亮起零星的火把。
我翻身下马,循着光摸过去。
火把下,横七竖八躺着伤兵。
有人看见我,惊得喊出了声——一个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裴将军在哪里?”
我抓住一个伤兵的袖子。
那伤兵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老兵颤巍巍地指着前方的一面残旗。
“玄色战袍,颈内衬里有红线——”
我跑过去。
火把的光照在他身上。
裴长钧靠在半截断壁上,脸色灰败,却仍睁着眼睛。
看见我,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嘴唇动了动。
没有声音,但我读懂了他的口型。
“走。”
我没有走。
我跪在他身边,撕下自己的袖口,把药粉撒在他腰间**冒血的伤口上。
我的手指在发抖。
可我脸上没有表情。
老兵端着微弱的油灯靠近。
火光照见我的脸,也照见裴长钧的伤。
老兵忽然愣了愣。
他看看我,又看看躺在血泊里的裴长钧。
“夫人……您怎么一点都不怕?”
我没有回答。
裴长钧的睫毛轻轻颤动,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是心疼,是担忧,是在责怪我为什么不走。
《》
裴长钧的伤口终究被我用带来的药粉暂时止了血。
我用袖子替他拭去嘴角的血沫。
他始终睁着眼睛看着我,目光一刻也没有从我脸上挪开。
黎明前,援军终于赶到。
裴长钧被担架抬回驻地,军医里里外外忙了小半夜。
我在门外站着,直到军医出来,说了句世子没有性命之忧。
我腿一软,扶着墙才站稳。
裴长钧养伤的日子,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换药、喂药、擦身,所有的事我不假他人之手。
绿萼被我差遣去做别的活计,耳房里再没有别人。
这天傍晚,我端着汤药走进卧房时,裴长钧靠在引枕上,正望着窗外发愣。
他听见脚步声便回过头来,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这是什么?”
他抓住我的手,衣袖滑落,露出小臂上三道抓痕。
是那夜攀爬山石时留下的。
已经结痂了。
不,痂也已经开始脱落。
裴长钧松开手,没说话。
他把药接过来,仰头喝完,把空碗搁在床头。
“宁儿。”
“你歇一歇。”
他声音沙哑,却不是在请求。
“你受的伤都会好,比常人快。”
“可是这种好,不是福气。”
他艰难地抬起手,碰了碰我的脸颊。
“是一种负担。对不对?”
我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落在我手背上,攥住了我几根手指。
他的力气虚弱
小说简介
热门小说推荐,《嫁世子十年容颜未改,贪婪表弟假传懿旨要剖我心》是清禾之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沈氏裴长钧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传闻中,药王谷沈家有一味禁术,能令人长生不死。我嫁进裴家十年,谨守着这个秘密,直到将军府办了一场赏荷宴。“夫人看着比世子还年轻,莫不是吃了什么仙药?”一句玩笑话,让裴长钧的继母当场摔了茶盏。她死死盯着我的脸,声音都在发抖。“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记得那日,公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那是裴长钧娶我的第十年。将军府办了场赏荷宴,请了满院的夫人小姐。花厅里摆着冰镇的瓜果,丫鬟们摇着团扇,四五个相熟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