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心向寒枝

成婚第三年，
对我百依百顺的驸马陆辞忧倏然冷淡，
我以为是他公务繁忙太过劳累，便没有多想。
直到陆辞忧的外室拦下我的马车。
她红着眼，满脸柔弱。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不能生，是要让辞忧当一辈子的罪人吗？”
“我知道你是公主，即使被废了，身份也不是我能比得上的，但是我不忍心看辞忧难过，请你放过他吧！”
“毕竟，我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子嗣。”
她捂着肚子一脸倔强地看着我。
荒诞的感觉袭来，我冷冷地抬眼。
“你可知他当年跪在太庙前，以全族身家性命起誓，此生唯我一人。”
“若有二心，便让整个家族为奴？”
世人皆道，我被废黜公主之位，便再也掀不起风浪。
却不知，我被废只是皇兄的权宜之计，
等他登上帝位，我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长公主。
......
“三年前，陆辞忧跪在太庙前，以陆氏全族性命起誓，此生唯我一人。若有二心，陆氏全族，世代为奴。”
柳盈盈的脸色白了一瞬。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马蹄声，陆辞忧匆匆赶来。
他没有看我一眼，只是弯腰，温柔地把柳盈盈扶了起来。
“公主，盈盈怀了身孕，受不得惊吓。”
我刚想说话，身边的大丫鬟春杏便替我鸣不平。
“驸马！这人当街羞辱公主，您难道不应该斥责她吗？”
“闭嘴！”
陆辞忧沉下脸，厉声呵斥。
我愣住了，他从未对我身边的人说过重话。
陆辞忧看着我，冷淡道。
“公主，这里人多口杂，你先回府，我晚些跟你解释。”
“晚些？”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她跪在街上，说我是不能生养的废人，你就这么纵容她羞辱我吗？”
他刚想说话，柳盈盈便抽泣道。
“辞忧，我只是想给孩子一个名分，我没想闹事，我肚子好疼......”
陆辞忧立刻神情紧张，低头看她。
“别怕盈盈！我马上带你去看大夫。”
成亲三年，他每次哄我时，都是用这样温柔的声音。
可现在，他哄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陆辞忧，你今日若敢带她走，我们就彻底结束了！”
他抬头看我，眼神挣扎了一瞬，却被柳盈盈的声音打破。
“疼！辞忧！我们的孩子......”
陆辞忧脸色一变，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我愣在原地，恍惚想起新婚那夜，他抱着我跨过火盆，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月儿，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
可现在，他抱着另一个女人，要穿过人群，从我面前离开。
全然不顾我身为公主的体面。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府的。
刚进屋子没多久，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公主！驸马他带着那个女人回来了！”
我冲出卧房直奔大门。
陆辞忧站在门外，开口道。
“公主，盈盈动了胎气，大夫说要卧床静养。我想让她在府里住几日。”
我打断他，一字一句道。
“陆辞忧，这陆府只要有我在一日，你就别想带别的女人进府！”
陆辞忧语气依旧平淡，但说出口的话却寒心。
“季昭月，你是不是忘了废公主的旨意三月前就下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这府邸，是陆府，不是公主府。”
我的心猛地一缩。
三月前那道废黜圣旨，来得突然。
满朝皆惊，都说新帝容不下先帝嫡女。
可没人知道，那只是皇兄与我演的一场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让不让盈盈进府，现在不是你说了算。”
柳盈盈被人扶着从轿子上走下来，脸色苍白，虚弱得站都站不稳。
她看见我，眼眶一红，又要跪。
“公主，求您收留我吧，我没地方去了，我肚子里是陆家的种，若是流落在外，陆家的颜面......”
陆辞忧上前一步将她扶起。
“一开始就是我让她来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陆辞忧。”
我轻声问。
“你是不是忘了在太庙前发的誓？”